Wavewind 浪逐風

Chapter 7

瓦古穹蒼紀 7 「要活命死裹逃生,江同璧錯送礦場」

加拿大的溫高華島此刻正值嚴冬,遍地白雪, 雪深及膝。

江同璧使盡了全身的力量,不知游了多久,終於和張復到了岸邊,二人登陸加拿大雲高華島西北面的一個海灘。

灘岸連綿千里,怪石嶙峋,前面是一些矮小樹林,然後是一大片高聳入雲的松樹。

他們全身濕透,剛在海中喝了不少鹹水,感到非常寒冷,身體不停的發抖。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石灘,兩人身體多處被刮傷,此刻全身竟凍得不知痛楚。

江同璧問張復:「你還可以嗎?」

張復心神恍惚,沒有回答。江同璧可看到他的身體冷得發抖,全身打擅,面色蒼白得如一張白紙。

天色快黑,海風颯颯,吹得令人有種深深刺骨的感覺。

江同璧說:「我們快走進叢林裏,那裏應該會暖一些!」

他們一拐一拐的進入樹林裏,掘開白雪,地上還留有很多枯葉,江同璧把枯葉堆滿張復和自己的身上,希望藉此能保持體溫。

他們受冷凍侵襲,肚裏發出咭嚕、咭嚕的聲音,感到極度飢餓。

江同璧正想動身尋找食物,才發覺身體根本不由自主。全身冷得動彈不得,連移動一根手指也有困難!

他環看四周, 嘗試看看有沒有其他人,或同是在船上逃難的人。但周圍只有海水聲,到處杳無人煙。

慢慢地,江同璧覺得身體的力量逐漸流失, 意識也逐漸模糊, 他有種感覺,覺得自己的生命可能要在此告終。

已訝衾枕冷,復見窗戶明。

夜深知雪重,時聞折竹聲。

江同璧看著這一片白濛濛, 由之夢境遊以真實 , 旭日初升,就似是一地夜雪。

江同璧暗叫:「復兒!復兒!」

張復沒有回應, 江同璧不知道他已是昏睡,還是失去了知覺。

江同璧閉起雙眼,回想自己的一生到此,一切順利也是靠得家人的保護。這一次他離家出走,知道前路崎嶇,但心想這是對自己的一次大磨練。獨自上路,一路上只能靠自己, 但意想不到竟然會有生性命之慮,沿途艱苦,實在是兇險萬分。

想起家,想起家人和父親, 江同璧面上開始濕透,熱淚滿面。

尋思間,他忽想到身邊的張復。

江同璧不斷對自己說:「 我不能死在這裏,我還有很多事要做,我還有我的目標,我的抱負,我的理想!無名大哥、葉哥哥,此刻可能在海上漂流,我答應了葉哥哥,照顧他的徒兒,此刻怎能輕易放棄?」

江同璧爬起身子,背起張復,向著林中的方向,緩緩地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走。

江同璧向自巳說:「 只要不放棄,向前走,前方總有出路,總會找到幫助!」

四周漆黑一片,連鳥聲昆蟲聲也沒有,一片死寂。

他漫無目的一路向前走 ,走了大概兩個時辰, 陡然間眼前一黑, 腿上一軟,跌倒地上,再也爬不起來。

江同璧嘗試在地上爬行,心想:「對不起葉哥哥,父親, 我再也走不動了。。。」

傾刻之間,他聽到不遠處竟有人聲傳來,便想大叫,才發覺原來自己連發出聲音的氣力也沒有了。

倒在地上江同璧向前爬行了幾尺,他依稀看到一對金毛綠眼的加拿大本地老夫婦正在走近,但自己巳然失去了所有知覺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江同壁發覺自巳在家的後院裏,和朋友們通山跑,忽跑到東,忽跑到西。

這天陽光普照,春風送面,竟然在草叢裏被他找到一種神奇的蝴蝶昆蟲!它的翅膀是透明的,沒有其他類型蝴蝶中常見的鮮艷色彩。他頓時高興得手舞足蹈!

回到家中父親和母親靜坐在大堂中,表情甚是嚴肅。

父親大聲責罵說:「大好人家一日由天光到天黑到山上四處走!成何體統?」

母親慯心道:「怎不好好坐房中讀書, 寫字,畫畫?」

江同壁輕佻地說:「讀書寫字有什麼好玩?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!」

父親發怒說:「你看!你看!他怎麼會說這樣的話!」

江同壁只顧看著自己的戰利品, 完全沒有理會父母的說話,拿著一大盒昆蟲和奇珍異獸, 心裏頓覺滿足。

兩老發怒不斷的對著江同壁指罵,使江同壁不寒而慄。他打開雙眼,發覺自己身在一茅屋中,身邊滿是稻草。

他剛才做了一個在家鄉的夢。

他身體還沒有復原,感到四處疼痛,但四支至少還能動。

江同壁看看躺在身旁的張復, 口中正在呻吟,身體發抖。 江同壁摸摸張復的額頭,高熱如火,似乎正在發燒。

門打開,一對加拿大西洋夫婦走進屋裏,手拿著麵包熱湯之類的食物。

「應該是這夫婦救了我們。」江同壁心想,說:「Thank you for saving us.」

兩西洋夫婦,大約年過六十, 衣著衫褲簡樸,應該是加拿大本地的農民。 夫婦對江同壁說:「Poor children where did you come from? We found you at the back of the hill.」

江同壁氣若遊絲,回答:「We are from China, our ship had an accident.」

夫婦關心的說:「Oh, you must be scared. You can rest here. We brought you food and water.」

江同壁飢餓碌碌,他已有三天沒吃過東西,看到這樣美味的食物,當然忍不住狼吞虎嚥。

江同壁感激他們,輕聲的說:「You are so kind! My companion is sick.」

夫婦走近張復,說:「 Let us take a look. 」

那對老夫婦,摸摸張復的頭和身體,說:「He has a fever, let me bring you a wet towel and soup 。」

這對陌生的本地夫婦救了自己和張復,江同壁由衷地說 :「Thank you!」

夫婦互相對望一下,說 :「You are most welcome, now eat some more.」

江同壁在家鄉時上過英語課。他的父親說時代已經不同,學習英語是必須的。江同壁當時覺得無聊,想不到現在大派用場。

自己吃完晚餐後, 江同壁把熱湯送到張復的口裏。

那本地老夫婦向江同壁不斷訴說自己的生活情況,飲食習慣,家族歷史,兒子媳婦的近況等等。

聽著聽著,身體的疲倦又再來襲,江同壁慢慢地再次昏睡過去。

第二天早上,江同壁睡醒,打開雙眼,忽然間發現有一對奇怪的大眼睛正盯著自己!

他嚇得馬上彈起,看清楚!原來是一隻奇怪的昆蟲,一對大眼睛, 一對長鐮刀的臂 ,原來是一隻手掌般大小的大螳螂 !

它的雙臂非常強壯,揮動起來,虎虎生威, 手臂的長度竟達身體的兩倍!

這是一種獵食雀鳥的螳螂,在中國實屬罕見。

江同壁著了迷般注視著它。 他自小已然對昆蟲奇珍異獸有著濃厚的興趣。

便在此時「哦的一聲,張復也睡醒了。

江同壁關切地問張復:「你沒事嗎?感覺如何?」

江同壁摸摸張復的額頭,發覺他燒已退了。

張復把手指一指口和喉嚨,發出「哦哦」的聲音。

江同壁估計張復想要水,便把一水壺給他。他把水喝完,望望四周,露出了疑惑的樣子。

江同壁拍拍張復的肩膊,說:「一對老夫婦把我們救了,你安心休息吧!」

張復聽後,安心睡去。

他們就在那裏休息了兩天。這兩天他們足不出戶 ,體力大至恢復了七、八成。

第三天 ,江同壁聽到在門戶旁邊的張復,依依哦哦的叫。原來他試著推開大門,但似乎並不成功。

江同壁也嘗試把茅屋的大門推開,但發覺門被鎖上。他心裹覺得奇怪:「這對夫婦外表和藹可親,怎麼會把大門鎖上?」

未幾大門打開, 但站在門外的並不是農夫婦,而是一個皮膚熱紅色,頭髮長及肩的加拿大土著。這年青加拿大土著, 身上穿著打獵裝束, 背上帶著很多裝備。

土著對江同壁二人說:「You two come with me.」

江同壁好奇的問:「Who are you? Where are the old couple?」

土著目無表情的說:「just come!」

江同壁不明所以,問:「What do you want from us?」

那土著剎那間拿出一支長管的東西, 把管頭指著江同壁。江同壁看過照片,知道這是一支可殺人於瞬間的長槍。

本地兩夫婦從旁邊走出來, 向那土著道:「Okay, here they are.」

阿土著拿出了錢,給那兩夫婦。兩老夫婦隨即露出了感謝的神情:「Thank you! Thank you so much!」

剛江同壁心想這兩夫婦對自己和張復這麼好,原來最後是出賣自己。

江同壁發怒,叫道:「Are you selling us?」

那兩夫婦答道:「You two should go back to where you belong.」

江同壁完全不明白 ,問:「Back where?」

土著冷酷的道:「Just come with me now.」

在長槍之下,土著在江同迫和張復的手上綁了繩索, 防止他們逃走。

江同壁想解釋清楚,說:「It is a mistake, we are not someone you are looking for!」

土著只是冷冷的道:「Now, stop talking and keep walking!」

土著話未說完,竟然向天開了一槍。打槍聲迴響甚大,嚇得江同壁和張復再不敢作聲,只得跟著他走。

走了一個時辰, 江同壁及張復體虛弱疲倦。 土著準許他們停下來休息。

江同壁問那土著:「Where are you taking us?」

土著答:「You will go back to where you are from。」

江同壁聽後,有點不耐煩問:「Where?」

土著深沉的答:「You should know where.」

江同壁繼續問:「Who are you?」

土著冷冷的說「Mickey Free. I am a bounty hunter hired by your boss。」

江同壁莫名其妙, 問:「bounty hunter? my boss?」

江同壁越問越不清楚究竟這是飛生什麼一回事。

再走了三四個時辰,他們終於到了一個礦場。礦場裹大部份都是華工。他們衣衫襤褸,瘦削嶙峋,滿臉黃土。

江同壁一路走,看到一些工人正在工作,舉頭望著他們,露出了絕望而同情的眼光。

他們三人走到了一木屋前, 應該是這個礦場的總部。

土著命令江同壁和張復說:「go inside!」

他們進去,看到一個高大的金髮加拿大人,大約四五十歲,滿面皺紋, 看來是這裏的話事人。他站在一大書桌後, 書桌上佈滿大量雜亂文件。

土著對那高大加拿大人說:「Boss, I found two of them.」

加拿大老闆說:「good job Mickey!」

接著他對江同壁說 :「How dare you escape! Now tell me your worker numbers!」

江同壁不明所以:「I dont understand what you are talking about.」

加拿大老闆追問:「Where are the other workers ?」

江同壁知道他們誤會了他和張復是從這裏逃走的工人, 便嘗試解釋說:「This is a mistake, we are not working here!」

加拿大老闆怪叫:「There is no mistake! You have a contract with us!」

江同壁也大聲回答說:「No!mistake!」

加拿大老闆冷靜下來, 對那土著說:「This is going nowhere. Mickey, ask Leung to come here NOW!」

不久一個身形肥大, 身體臃腫的中年中國人,踉蹌的走進來。

那肥中國人急急的道: 「Sorry, I am late. I was working, those lazy pigs you know.」

看他的面容睡眼惺忪, 絕對不像是在工作,倒像是剛剛睡醒。

加拿大老闆指一指江同壁,道:「You asked them where are the others!」

肥中國人立刻說: 「yes sure!」

肥中國人望望江同壁和張復,問道: 「你們是誰?我不認得你們二人?」

江同壁答:「我是你老子! 你們是誰?為什麼把我們捉到這裏?這裏是鬼什麼地方?」

肥中國人繼續問:「你們是這裏的工人麽?」

江同壁憤怒道 :「我哪裹像這裏的工人?當然不是!」

肥中國人說:「你們看來也不是這裏的居民。」

江同壁有氣沒氣的答:「 我們乘船到雲高華,怎料到中途遇上風暴船沉沒了,漂流到這裏。」

肥中國人問:「 你們乘的那船叫什麼名稱,還有其他生還者嗎?」

江同壁無奈的說:「我們也想知道。」

肥中國人轉頭向加拿大老闆說:「 Boss,They are not workers,you know. They said they are from China, but their ship was wrecked, you know.」

對於西方人,不同的中國人臉孔對他們來說沒有太大分別, 所以這西人老闆和mickey free 才會誤認江同壁和張復是這裏的工人。

加拿大老闆問:「 Oh really? Where are our workers then?」

肥中國人說:「  Seems they don’t know.」

加拿大老闆也不怪責任何人,失望的說:「 Okay。。。as they are not our workers, let them go then!」

老闆對江同壁和張復說:「 Sorry, mistake。」他轉身叫那肥中國人帶他們出去。

他們出去之後,肥中國人卻對手下說:「 不要讓他們走!把他們送到地牢, 我有話要對他們說。」

江同壁放口大罵:「 什麼?快放了我們! Let us go! 這可是販賣人口! 拐帶兒童, 喪盡天良,狼心狗肺!」

究竟肥胖中國人會和江同壁說什麼?請看下回分解。

Leave a Reply

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.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