Wavewind 浪逐風

Chapter 6

瓦古穹蒼紀 6 「乾清宮群臣舌戰,榮六怒氣任巡撫」

紫禁城乾清宮是清皇帝召見和選派官吏、批閱奏報,處理日常政務和舉行重大賜宴活動的地方。

殿內明間、東西次間相通。後檐兩金柱間設屏,屏前設寶座,寶座上方懸「 正大光明 」匾。東西兩梢間為暖閣,後檐設仙樓。殿前左右分別有銅龜、銅鶴,日晷、嘉量,前設鎏金香爐四座,正中出丹陛,接高台甬路與乾清門相連。 

左右兩處牌匾高掛,寫著:

「 表正萬邦,慎厥身修思永;

弘抄敷五典,無輕民事惟難。」

意思指為君之道,要具備威儀正氣,才能做萬國的表率;君主要謹言慎行,勤勉政事,才能長治久安;治理天下要仿效先代聖賢的做法,也不要忽視國計民生,要體會到其中的艱難。

此刻乾清宮裹群臣匯集,和皇上光緒帝載湉及慈禧太后商討國家之大事。

國家四大名臣,李鴻章、左宗棠、曾國藩、張之洞和一眾大臣議論紛紛,左邊為首的是左宗棠、張之洞,右邊為首的則是曾國藩、李鴻章,兩派各不相讓,針鋒相對。

李鴻章、左宗棠、曾國藩、張之洞,四人均年過半百,年紀最大的是曾國藩,最小的則是張之洞。首先發言的是左宗棠,他身形略胖,身材矮小,眼睛圓而細, 說話時眼珠經常左顧右盼,

左宗棠朗聲道:「 啟稟皇上,據聞大不列顛帝國和法蘭西帝國大使又來呵索,迫使我們開放更多港口,不知李大人有何應對之策?」

李鴻章回答: 「臣下此刻和兩國的大使正在商討,還不確實清楚他們的要求。」

左宗棠氣勢逼人,說:「不清楚他們的要求?來者不善,善者不來!只怕他們只是想來我國偷盜搶掠,李大人不知有沒有想出一些怎樣的條款, 將我國的國土或銀兩雙手奉送給西方帝國?」

左宗棠處處針對李鴻章, 因為左宗棠 對李鴻章的老師曾國藩恨之入骨。

李鴻章回答說:「我不明白左大人的意思。 臣下斷不敢輕言放棄國家的一草一木,他們之前要求我們開通上海黃浦,厦門,泉洲三個港口,臣下此刻尚未答應。 其實很多國家已經開放門戶,我們不應再行鎖國政策。你看西方國家如此發達,日本的科技也追上了西方,我們再不開放,國家只會日見落後,請皇上太后明鑑。」 

左宗棠眉毛一戚,說: 「李大人此言極差!這可謂引狼入室,養虎為患!西方列強對我國垂涎欲滴,蠢蠢欲動,如果開放門戶,豈不是打開門口歡迎這西方盜賊,金髮紅毛鬼進來搶掠!」

李鴻章有氣沒氣的說: 「左大人對應付大不列顛帝國和法蘭西帝國兩國不知有何高見,但說無妨,不要在這裹說東言西, 指手畫腳!」

左宗棠一開口,每一句都是衝著李鴻章而來。朝廷中人向來得知左宗棠和曾國藩二人不和,左宗棠每逢見到朝中任何人都會大罵曾國藩,左宗棠經常刻意留難曾國藩的學生李鴻章, 那也是經常發生的事。

但左宗棠實無遠見,對於列強的侵略,更是束手無策。此刻的他只志在打擊李鴻章的氣燄。李鴻章問他有何對策,左宗棠立時啞口無言,絲毫不能應對。

在旁的張之洞,眼睛炯炯有神。尖尖下巴配上半白的鬍子,他已急不及待的代左宗棠發言:「大不列顛帝國和法蘭西帝國這兩國狼子野心,一八五八年發動英法聯軍之役。我軍於八里橋之戰戰敗,聯軍攻陷北京,圓明園、清漪園等處被焚掠,簽訂了可恨的《天津條約》及《北京條約》。 我國千萬不可開放門戶,對於他們的要求更加不可答應。此刻我們應該增撥更多國家儲備,大興土木, 興建運河、鐵路、工廠和建築等等。修葺頤和園也是當務之急,刻不容緩!」 

張之洞是後人稱清末三屠的「財屠」,在他的眼裏, 所有事情都靠邊站,只有金錢至上。左宗棠和張之洞他們兩人並非什麼朋友,背景、志向、目標也不一樣 。 但是在這權力世界,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朋友,他們國家官員比別人更清楚明白這個道理。 所以他們二人聯合起來 ,一起對抗曾國藩和李鴻章勢力。

李鴻章回應說: 「微臣以為大清國帝國好應該打開大門,向西方的強學習,輸入他們的科技、文化、醫療、政制!在某種意義上講,大清國已經沒有絕對封閉的國防。西方勢力不但在文化上侵蝕著我國,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侵占我國的野心,其手段是「一國生事,多國構煽」,列強的「友好」和「野心」從來都是攙雜在一起的,我國對此必須保持警惕。世界發展至今日,一國已不可能關閉國門而安然生存。大清國如果打開國門參與世界商品經濟的往來,不但可以富強自己,而且因為貿易是雙邊的,等於也就制約了別人,這樣的制約甚至強過武力,整個地球便可「胥聚於中國」。」

左宗棠張之洞連連搖頭,眼看慈禧太后也面色一沉。

李鴻章繼續說:「而美利堅合眾國向我國提出門戶開放政策,在我國駐兵以平衡列強在華勢力。同一時間我們好應該加大軍費,多多添置軍備。」

張之洞一聽到要增加軍費牽涉到錢財,耳朵大動,吞嚥說: 「朝廷已經多次加大各地方的稅收,各方的建設在籌備及收取經費遇到很大的困難!我想軍費增加的事皇上和太后必要三思!」

左宗棠說:「李大人相信你還沒忘記,五年前你的北洋艦隊如何給日本打敗,日軍進行旅順大屠殺,對城內進行四天三夜的搶劫、屠殺和強姦,造成旅順二萬名子民死亡。李大人把朝鮮,台灣及澎湖雙手向日本奉上。除割地、開港、賠款之外,還讓外國派駐軍隊於首都!」

聽到自己的陳年醜事,李鴻章面紅耳赤, 氣得臉旁兩腮鼓起。 

看到李鴻章難難堪的樣子,左宗棠更得意的繼續說: 「李大人連日本小國也勝不了,軍隊節節敗退,此刻日本國如狼似虎,我們只有是肉隨砧板上,任他們宰割。我想李大人不是要籌備另一軍隊,再次戰敗?這次我想恐怕沒有上次好彩,被日本國俘虜就不大好了!」

李鴻章發怒:「你。。。你。。。, 這話實在欺人太甚,我。。。」

李鴻章老羞成怒,差點出口罵人。正想出口之際,粗言操語正說到口邊,立刻停止, 滑碌一聲 吞回喉嚨裏。 在皇上和皇太后前用粗言穢語可是極大的罪行。李鴻章性格極為粗魯,動不動便罵人,每次罵人也會用上最粗俗的言語, 如果現在不是在皇上皇太后面前, 李鴻章定會罵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。

眼看現下李鴻章在皇上太后前被張之洞、左宗棠攻擊得體無完膚,毫無還口之力。

驀地裏,一把雄壯的聲音緩緩說道:「章銅(李鴻章的訓名), 皇上太后面前不得無禮,冷靜!」說話的正是李鴻章的老師曾國藩。

李鴻章面紅紅,羞愧而恭敬的說 :「 是的老師 。」

曾國藩老奸巨猾,一路沉默在旁,細心觀察,並未發一言。 他把自己的學生李鴻章作為自己的護盾,等各方言畢,他才在背後密密盤算如何反擊 。老謀深算的他,此刻蓄勢待發,發言時胸有成竹。

曾國藩冷靜地說: 「皇上、太后 明鑑,微臣定會好好監督李大人和各國大使商量,每天向皇上太后報告,絕不會失去國家的一分土地或一分利益!」

慈禧太后和光緒帝在朝上,一路靜聽朝廷上這些大臣的一言我一語,爭吵不已,喋喋不休。 慈禧太后垂簾聽政,在簾後的她聽到大臣們的爭辯,覺得著實有趣,勝過聽那些折子樣板戲不只十倍。光緒帝則心神恍惚,寡於發言,全無意見。維新運動失敗後的光緒已然意志消沉,無心戀 政。

光緒帝掣肘其實甚多,政治實權在慈禧太后的手裏,慈禧太后在背後操縱一切。群臣根本視光緒帝為無物。

慈禧太后緩緩的答道:「每天報告大可不必,有曾卿家監督,哀家便放心。」

曾國藩說:「微臣有另一要事,得品報皇上皇太后。」

慈禧太后問:「是什麼事?」

曾國藩 恭敬的說:「 經過微臣調查,民間正有一傳聞,鬧得各地熱哄哄,恐怕。。。 恐怕會嚴重影響我們大清帝國!但微臣不敢在此直說。。。 這等無聊之說 ,恐怕會影響皇上皇太后的心情。」

慈禧太后說:「曾卿家,你就但說無妨,如這報告是為了國家的好,你便得依事直說。」

曾國藩說:「那微臣便抖膽直說, 望皇上皇太后赦罪。 坊間有一傳聞是這樣: 東戰龍,西擊鳳,中西合璧定蒼穹。傳聞說只要集合戰龍葉雄英和擊鳳樵先生的力量,便可以。。。便可以。。。」

慈禧太后問:「便可以什麼?」

曾國藩俯身低頭說:「微臣實不敢說。。。」

慈禧太后急急說:「曾卿家,哀家命令你快說, 快說!」

曾國藩細聲地答:「便可以統一天下。」

慈禧太后:「統一天下?豈有此理!大膽刁民!竟然想推翻大清帝國,簡直愚不可及!」

李鴻章:「太后說得對!國家對人民恩重如山,這些人竟然不懂珍惜!他們吃國家的米,飲國家的水,連呼吸的空氣,拉的屎都是國家提供的!他們還起謀反之心,實在是罪大惡極!」

曾國藩說: 「愚蠢的百姓最易受到挑撥離間,現下各地叛亂連連,根據地方官員的匯報,平民密謀造反,以哥老會、洪門及千幫(*注)牽頭,尤其以山東、江南、四川、廣東一帶特別嚴重。微臣認為我們應該首先平定國內各種紛爭動亂,打擊個個叛亂組織,將所有叛國頭子捉拿及斬殺!此乃重中之重,當前之急務,平定內亂後,再集中力量應付各國列強。」

*千幫實是青幫。文字獄在清朝甚為流行,因寫錯字或說錯說話而下獄的人不勝其數。因為「青」字和清朝的「清」字同音,是朝廷上的忌諱,不可直說。

曾國藩繼續說:「至於張大人提出的大興土木,微臣認為現在絕不是適當時機 。張大人大量用錢,聽說合資興建工廠、製造粵漢鐵路、川漢鐵路所需鋼鐵各項材料的費用電高達一千萬兩白銀!這觸怒了多少商人和百姓!現在是什麼時期,國家還有多少個一千萬兩?」

曾國藩按下沒有提出改建頤和園的費用龐大,懂得政治手段的他,知道在太后面前提出這點,得罪太后是自掘墳墓。

曾國藩說:「我知道左宗棠大人對臣頗有不滿,但此刻國家內外受敵,大家需要團結一致!我的下人曾對你說:『大帥自不快於曾公,斯已矣,何必對我輩煩聒?且其理不直,其說不圓,聆其前後所述,不過如是。吾耳中已生繭矣。』臣知道時常被左大人罵,此刻在改編佛教《心經》「不詬不詈,不見不聞,不生不滅之法」,絕不會放在心上。」

左宗棠尷尬的回答:「 現在是團結的時候,這個微臣當然明白,臣當為國鞠躬盡瘁,死而後已!」左宗棠聽到曾國藩這番堂而皇之的言詞,表面上不得不答應,心裏卻感極度不快。

曾國藩有條理地說:「兩廣總督譚鍾麟最近在廣東的國防上連下錯失,使得廣東各地防守不力。微臣建議他提早告老還鄉,升遷曾國荃為兩廣總督,榮六為廣東巡撫,盡快將所有叛國份子捉拿及斬殺。另外袁世凱在朝鮮時期表現突出,有「知兵」之名,任命他為署理山東巡撫,接替胡燏棻練兵。由於各地的叛亂人數有所增加,朝廷應該增派兵力,支援各地地方衙門。」

慈禧太后滿意地說:「好,好,伯涵(曾國藩的字),就照著辦!要盡快殺死那什麼葉英雄和蕉先生, 阻止謠言繼續蔓延!」

曾國藩跪下道:「臣謹遵意旨,微臣便立刻去辦。」

慈禧太后最關心自己怡和園的修葺工程,說:「張大人,記著頤和園的擴展工程不要耽誤才好!」

張之洞回答:「是的太后,臣知道!」

原兩廣總督譚鍾麟,署理山東巡撫胡燏棻是屬於左宗棠的一派,現在曾國藩三扒兩撥便把他們降職,而提升自巳的弟弟曾國荃,左宗棠氣得五臟六腑快要爆炸,有一道怒氣在身體難於發洩。

退朝後, 眾群臣各自散去,左宗棠和張之洞氣憤的說:「你知道李鴻章訪問德國,會見德意志帝國鐵血宰相俾斯麥。俾斯麥問他:「你當了一輩子的中國宰相,告訴我,你有甚麼足以自傲的政績?」李鴻章就說自己怎樣領導軍隊剿滅了太平天國和造反的捻匪。俾斯麥聽了後,告訴李鴻章:「真的是很崇高啊!不過,我們歐洲人卻認為,打仗要戰勝外族人才是功勞;國家內亂、自相殘殺來保持一國穩定,我們歐洲人不拿出來談。」這李鴻章、曾國藩只懂得欺壓自己人民,簡直是豬狗不如!」

其實左宗棠與富有商人來往, 時常只顧自己利益,對國家人民生活漠不關心,對人民來說這些清朝官員,左宗棠與曾國藩、李鴻章根本無異, 都是視人民如草芥,只求自己權力和榮譽的庸官。

另一面,新任廣東巡撫榮六對曾國藩說:「多謝曾大人提拔!臣定當精忠報國,克盡己任!」

曾國藩說:「榮六,我看出你是有真材實料的人,就好好的幹一番吧!」

榮六 低頭說:「是的大人! 小人在此告退了。 」

行不過兩步,曾國藩之弟,新任兩廣總督曾國荃攔住了榮六的去路。

曾國荃說:「榮六老弟,你我將會在兩廣合作, 應該多多交流。 我以為兩廣總督是個肥訣,但這個追捕叛黨的職務,就是個大苦差,你說對嗎?」

榮六的職位在不在曾國荃之下,真國荃直呼榮祿六老弟,好有鄙視之意。榮六望一望曾國荃, 沒有直接回答曾國荃的說話,挺起胸膛,問:「曾大人的意思是?」

曾國荃:「為朝廷效力我們應該好好合作,比如說多留意兩廣的漢人富商,如收到什麼消息風聲, 便說他們協助或窩藏朝廷欽犯, 商人多數怕事 ,我們二人合力,定可發個大財,撈個盤滿缽滿!」

榮六面色一沉,回道:「對不起曾大人,我對發財沒有多大興趣。」

曾國傳荃一怔,發覺自己碰了個壁。 大多數的官員都是唯利是圖, 對於榮六的答覆,他覺得很是奇怪。

曾國荃晦氣地說:「好吧, 人各有志 ,你就好好做你的廣東巡撫吧,大家走著瞧。」

話畢, 曾國荃轉身就走,心裏想:「這個不識抬舉的傢伙!」

無黨無派的榮六,姓瓜爾佳氏,出身滿清正白旗。新獲任命廣東巡撫的他內心沒有半點高興,反而 手握拳頭,怒氣滿腔。

榮六心想:「李鴻章、左宗棠、曾國藩、張之洞,這些漢人把大清帝國的朝廷弄得越亂七八糟,地位反而越來越高。回想我們滿人最初入關的勇猛, 現在已全部喪失!」

榮辱越想越傷心, 當年的八旗兵驍勇善戰,現已腐朽不堪。 滿清民族 後裔 憑藉祖宗福蔭,每個月都領著「月錢」,遊手好閒,好逸惡勞。不僅整天在北京城遛鳥,還躲在家裡吸上大煙。有些更不知廉恥的八旗子弟還打起了洋人的主意,沒事就跟在洋人的屁股後面轉悠,崇洋媚外。

男的打茶圍、蓄畫眉、玩票、賭博、鬥蟋蟀、放風箏、玩樂器、坐茶館。女的不守婦道、賭博、遊街。

榮六雖是滿人,但他不同流合污。每天他也花上數個時辰處理政事,再用上五六個時辰進行武術 訓練!

數月前,就在榮六躊躇喪志, 為滿清失望之時,一個神秘組織接觸了他。

這個組織名叫「西山十戾」。

清老北京人之間所流傳的民間傳說: 在北京西山有十隻動物 -獾、熊、鶚、豬、驢、狼、狐、蟒、猴、癩蛤蟆,修得千年道行之後通了人性就投胎轉世成為清朝開的十位重要人物。西山十戾這個組織非常神秘,沒有人知道這個組織的成員是什麼人,他們做什麼,幹什麼也只是傳說。

這組織看中了榮六,對他只說了一句話, 榮六便欣然答應加入。

我們的目的是以「武力復興滿清」!

這正燃起了榮六心頭的一團火。

這天退朝後榮六回到府中,僕人隨即向他說:「有一客人在偏廳等候老爺已多時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榮六步進偏廳, 看到一個身穿深色大褸,頭戴梭羅,身型瘦削,目光無神的人。這個正是西山十戾的使者,等候榮六回府。

這人說:「主人吩咐你立即到廣東上任。我會在廣東等你,然後立刻到加拿大等候新的任務。 」

榮六答:「屬下明白!」

這人說:「你雖然是 新近加入我們,但主人對你升遷有很大期望。」

榮六答:「謝主人。」

榮六抬頭,這人已然無聲無息的不見了,可見此人的輕功十分厲害。他手握拳頭,心想「我自巳不算什麼!我一定要奪回滿人昔日的榮耀!」

他彷彿對清朝復興看到一絲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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